午休被认为是一种传统习俗，但随着收入的增长和工作时间的延长，它的流行度也越来越高。
中国工人中午至少需要睡一个小时，因为他们通常一天要上三个班。 © Jason Lee/路透社
今年夏天，我顶着正午的烈日走进中国南方众多工业园区之一，以为发现了一家停产的工厂。就在几周前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了旨在堵住税收漏洞的措施，这些漏洞正是快时尚品牌Temu和Shein快速发展的幕后推手。而番禺——许多供应商的所在地——的一家工厂却空无一人：灯火通明，空无一人。
突然，一阵窸窣声、一声叹息，甚至还有鼾声？我看了看表：刚过下午一点。工厂还没关门，只是还在沉睡。我向下望去，只见一排排工人在烈日下安然入睡。
在世界上最勤劳、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，午睡（或称午休）似乎是一种奇特的现象。它和西班牙的午睡一样，起源于空调普及之前的年代，时间并不算太久远。中国南方夏季气温可轻松超过35摄氏度，湿度超过70%。
对游客来说，这里的静谧或许有些诡异。但午睡却体现了中国经济奇迹所催生的高强度工作精神。工人们每天中午至少需要小憩一个小时，因为他们很可能要上三班：早班、午班，以及从晚上6点到9点的“加班”。尽管劳动法现已禁止这种做法，但仍有一些工人为了赚取额外收入而坚持上夜班。
工厂工人上夜班，而科技工作者则实行“996”工作制——这种工作文化要求他们每周六天，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都待在办公桌前。社交媒体上的帖子显示，从互联网巨头腾讯到无人机制造商大疆创新，各行各业的公司都设有专门的休息时间，在此期间，办公室灯光调暗，铺开折叠床，员工们可以睡午觉。我在华为深圳园区亲眼见过折叠床和办公桌靠枕。华为是一家以勤奋著称的科技巨头，引领着中国在高端芯片、自动驾驶汽车等各个领域的飞速发展。
高温仍然是一个重要因素。中国的一些工厂在招聘工人时，现在会宣传工厂是否配备空调。但在许多公共建筑和办公楼里，相关规定禁止将恒温器温度设置低于26摄氏度——这个温度很容易让人在中午感到困倦。
广州咨询公司艾媒咨询首席执行官张毅表示，虽然午睡被视为传统习俗，但随着收入增长和工作时间延长，午睡的受欢迎程度也随之提高。艾媒咨询估计，约有70%的中国成年人有午睡习惯，高于2019年的60%。
“午休习惯非常流行，”他说道，并指出这种习惯在中国的小城市最为盛行，但随着健康意识的提高，它在大都市也得以延续。“它仍然相当普遍。”
然而，如今，在贸易战和经济放缓的背景下，快节奏的工作正在发生变化——这可能意味着午睡的终结。
尽管如此，东莞一家玩具厂的老板赵芬告诉我，她公司 1.5 小时的午休时间（30 分钟吃饭加小睡）对于维持多班制工作模式仍然至关重要，正是这种模式使中国成为世界工厂。
但好事过头也会变成坏事。在她家乡四川——中国西南部的这个省份以茶馆和熊猫而闻名——上午11点半到下午3点之间，你根本无法处理任何公务。
“四川那边更舒服，”她笑着说，我坐在她用来午睡的平整皮沙发上。“他们玩得真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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